《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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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昀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女子背影,内心一隅无声无息,黯了下去。
关于她,他还是了解得太少。
离开上京南下的这一路,他早已察觉到,他的这位妻子,远非传闻中那样跋扈蛮横,也绝不像人云亦云得那般粗鄙无知、头脑简单。
她是聪明的。可聪明之外,身上还有一种令人难以靠近的东西,他想了又想,只能用“独立”二字来暂且界定。
不管平日里如何乐天随和、活泼易处,一旦遇到事情,她总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与想法。
之前他觉得她胆大妄为,可现在想来,那何尝不是一种相信自己能应对一切的从容?
还有一点,她虽行事跳脱,但也绝非毫无逻辑。
今日想必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做出刚从水贼手中死里逃生,都顾不上休息缓神,就跑到叶澜后窗听壁角的事情。
至于原因,她并不愿意告诉自己。
是的,他刚刚被拒绝了。
时昀转身望着烟波浩渺的河面,一颗心也似水波起起伏伏。
不知怎么,他居然莫名其妙想起从前在上京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人群中女子热切目光的日子。
习惯了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会被投寄期盼热望的感觉,眼下头一次主动靠近却被推开,竟生出别样的失落之感。
初阳的红光罩落河面,又反射到青年俊逸的眉骨之上。时昀忽而失笑,笑自己怎会生出如此浅薄幼稚的心思。
更何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昨晚的水贼行事太过诡异蹊跷。
据他目测,水贼总共出动四艘船,对岸另还有一艘接应的,再加上岸上人手,将近二十人的规模,足够抢下一艘货船,可他们却只劫走两个女子,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不过这一点尚且可以解释,说不定正如官兵头领所说,是一伙流窜路过的水匪,观察到船上情况,顺手劫走两个女子卖钱也有可能。
但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当他追上劫持叶澜的船后,船上水匪应招明显敷衍,交手过后好似故意落水,并且毫不留恋地直接逃走。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言笑渔在他眼前爬出船篷翻身落水后,贼人却如临大敌,穷追不舍,甚至紧急召唤岸上援手。
若非言笑渔水性和体力强于寻常女子,能够跟着他在漆黑冰冷的河水中一口气游上岸,否则单靠他一人带着那几个护院,从一众水贼手中将人救走的胜算几乎没有。
对方有备而来,且目的明确。而劫走叶澜,似乎只是一个幌子。
其实有一件事他也对言笑渔有所隐瞒。
昨晚从水中上岸后,他察觉到林中有人,便独自前往探查,果然看到两个黑衣人在路边看守一辆马车,想来是等着人被劫上岸后转用马车带走。
车上二人正焦灼地关注河上情形,一个急道:“这小娘子什么来头,可真够难绑的,听说上次失手就是叫她从船上落水跑了。”
另一个也直觉不好,啐骂道:“要是这次又空手回去,你我身上这层皮别想要了!”
彼时言笑渔还在原地等着,时昀生怕四周还有他们的人,不便多作停留,更不敢贸然上前擒拿这俩人逼问究竟。
现今细细回想,总觉得他们说的“上次”,就是言笑渔在蛇信子码头上离奇失散的那次。
时昀目光一寸寸暗冷下去。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在他们离开北胤后接连两次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可言笑渔一个长于上京的女子,招惹江湖势力的概率不大,若说是她祖父早年结下的仇家还有些可能。
可若真如此,他们出手只管劫走言笑渔一人就是,为何上次连阿妙和时漪漪也不放过,而这次又多此一举掳走叶澜?
还有,言笑渔究竟发现了什么,才会去偷听叶澜和梅香的对话?
就当时昀试图抽丝剥茧反而疑团愈多之时,言笑渔已经恍若无事地回到房间准备补觉了。
先前在净室发现发簪时她还疑神疑鬼、忐忑不安,眼下彻底确凿了叶澜就是要害她,反而踏实了。
她把时漪漪和阿妙叫过来,没想好如何解决之前她不想让闺蜜心惊胆战,所以没多解释什么,只借口自己害怕让她二人守着自己,又随便吃了点从善济堂带来的干粮,漱口后直接合衣上床,不多时便酣然入睡。
这一睡就是大半日,等再醒来,河岸上的日头都已西斜了。
头扎两个鬏鬏的小阿妙正乖乖坐在床上玩一个纸风车,见她醒来,双眼一亮,笑着朝她爬去。
肉呼呼的小手伸向她的脸庞,试图帮她把挡在眼前的碎发给拨到一侧,可小人儿的手还不太灵活,肉手蹭在脸上便痒痒的,言笑渔不由笑着握住她的胳膊,干脆坐起身来。
“母亲抱,讲故事。”阿妙嘟着小脸朝她伸手。
恰逢时昀从外头进来,见床上人醒了,冷冷清清开口:“猜你也差不多该醒了,给你煮了碗姜汤,昨夜落水受寒,喝了好发汗暖身。”
他搁下托盘,将阿妙从床上抱走:“你母亲身体不舒服,不要吵她。”
言笑渔端起姜汤刚要入口,兀地想起这船上有人欲对她除之而后快,难保不会一计不成再施一计,直接下毒让人一命鸣呼得了。
她面露犹疑:“这汤……”
“汤是我亲手熬的,也是我亲手端来的。”时昀好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随意却又精准地打消了她的疑虑。
“哦。”言笑渔听此顿时放心。关于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她虽不全然信任,但也知其至少还不想要她性命,否则昨晚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带她从水贼眼皮子底下逃走。
姜汤入口温度适宜,喝到一半,时昀走过来将一个东西搁到她身边。
她目光微垂,瞥见了那把桃木作柄鞘、雕刻八卦祥云仙鹤的匕首。
“收好,送你便是要你戴在身上辟邪防身的,以后别轻易离身。”青年音色中正。
言笑渔腾出一只手拿起匕首,感受着上头残留的他的掌心余温。
她心里忽然有些毛毛躁躁:“知道了。”随后将匕首系在腰带上,用短衫盖住,接着喝起姜汤。
时昀则回身坐进不远处的醉翁椅内,将阿妙放在膝头,随手拾起一本诗集,姿态闲适地翻阅起来。
斜阳暖光落在木纹深浅交错的地板上,轩窗微敞,船行潺潺声伴着和风徐徐而入,吹得阿妙手中风车悠悠飞转。
年轻登对的父母带着瓷娃娃般的孩子。
言笑渔恍然一怔,这不就是她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么。
自她记事起,父母就不在了。幼时的她不管是去公园还是走在街上,不由自主就会留意这样的场景,只要见到了,便努力记住,似乎只要将一幕幕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的画面累积印在脑海中,她就能在未来得到幻想中的满足。
只不过后来随着年龄长大,她意识到幻想终归是幻想,见惯了女性被婚姻吞噬的实例,渐渐地她便淡忘了小时候对所谓美满幸福的隐秘向往。
她更不会想到,某天自己会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又阴差阳错地成为那幻想场景中的一部分。
倘若小时候的她看到眼前一幕,定会羡慕憧憬,毕竟单纯的孩童只会看表象,哪里想得到,可爱的娃娃不是她所生,而丈夫的仰慕者还想要她的命。
她在心里无奈一笑,可见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只不过是隐去了背后的不堪。
她仰头将姜汤一饮而尽。
这日是言笑渔来月事的第一天,本就身体不适,再加上昨晚的惊吓,更有借口足不出门、一直在榻上躺平了。
由于历经过生死一线,再没那么些矫情心思,此时她也不觉得跟时昀共处一室别扭了,毕竟什么都不如活着好啊。
想到这包船的钱已有人出,船上的开销也不记在她头上,言笑渔便放开了点菜,专挑贵的食材给自己补身体。
只不过她吃东西非常小心,每次都先让时昀吃给她看,掐着时间观察他人没事后自己再开吃。
而时昀对言笑渔的举动并不觉有异,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一切淡定照从。
入夜后,他担心二人共寝一处会让言笑渔觉得别扭,特意将阿妙从隔壁抱过来一起睡。
殊不知此举正合言笑渔之意,毕竟她还拿不准叶澜会不会因为想霸占男人而将毒手伸向他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女儿,把阿妙搁在眼前也算安全。
至于叶澜,与言笑渔一样对外称因惊吓和劳累而身体不适,不再露面。
听说此事后,时昀自觉避嫌不好直接去她房间探望,便叫时漪漪代替前往。
时漪漪回来转达了叶澜希望大家回到番阳不要将遇到水贼之事说出的意思,理由是怕家中长辈过于担忧着急,日后不再允许她单独出远门料理生意了。
正在吃茶的言笑渔听后笑了笑,状似无意问道:“那个梅香呢,在忙什么呢?”
“你说梅香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去厨房取甜羹,正好碰见她在那儿煎安神药,我看她胳膊上缠着纱布,便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不小心烫到了。”时漪漪同情道,“船上备药不齐,她就只涂了些香油,大夏天的,烫伤可不容易好。”
言笑渔想了想,起身去柜前打开箱奁,从善济堂老大夫送的那些瓶瓶罐罐中找出专治烫伤的药膏。
她刚想把药膏交给时漪漪,忽又改了主意,转而走到时昀跟前:“找机会把这个交给梅香,就说是我听说此事特意给她找出来的,再适当关心她几句。”
察觉到时昀异样目光,她解释道:“我们这次去番阳,什么都要靠叶家帮忙打点,在咱们能力之内示好是应该的,可别小瞧了一个婢女,跟她搞好关系,必要的时候说不定就有用处。”
当然,这只是她能拿得出手的说辞,真正的用意在于埋伏一招美男计。二八年华的女子,面对翩翩公子的关心,面上可能不表现什么,但心里定然不能忘怀。让时昀去送,可比她送效果好多了。
她本以为时昀会质问几句,毕竟从万龙寨开始,这一路不论她做什么他都有批评的理由。没想到这次他竟一句反驳都没有,接过药膏,简短应道:“好。”
临到入睡前,言笑渔正给阿妙换着衣裳,时昀取水从外头回来,说已按照她的要求把药膏给了梅香。
言笑渔应了声“知道了”,晓得他做事还算靠谱,并不多问,只接过盛了热水的木盆,自顾坐在床边泡起脚。
白嫩秀气的一双脚伸入水中,时昀喉头微动,转身避开视线。
——
是夜船泊在一处繁华热闹的码头边,清凉夜风带着岸上食肆酒坊的烟火气徐徐拂来,远处勾栏瓦舍的喧阗声依稀可辨,给予刚经历过水贼夜袭惊扰的船上人莫大安心。
船上舵手橹公有大半都借机上岸休整放松去了,此刻甲板上便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梅香窝在一处避人的角落里,借着廊柱下羊角风灯的光亮,揭开手中小药瓶的封蜡纸。
淡淡药香漫进鼻息,她忍着灼痛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纱布,用小指挑出一甲盖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一片红肿烫伤处。
灼痛感瞬间被一股清凉覆盖,她不由松了口气,刚想收好药瓶起身回屋,不想一抬头瞥见转角处走出一个身影。
是从叶家跟来的护院丛大。
丛大与梅香年龄相仿,长得人高马大,因是同乡的关系,在叶家的大宅院里一向格外关心她。
这会儿他便是从厨子那里得了一盅花胶甜汤,兴冲冲端来给小老乡吃的。
“梅香,我正找你呢,你怎么在……”丛大目光扫到那截来不及藏进袖内的手臂,两道粗眉一皱,顿时敛了笑容,“你手腕怎么了?”
梅香快速放下衣袖:“没什么,不小心烫到了。”
“怎么烫到的?我帮你看看。”丛大将汤盅搁在美人靠上,着急拿住她的胳膊,后者想抗拒,却拗不过他力气更大。
“烫了这么一大片!”忽然他想到什么,四下警惕看了看,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这次不会又是小姐干的吧?”
梅香干脆地抽回手:“以后不要拉拉扯扯,被人看到不好。”
见她如此,丛大心里有了答案,双目怒睁:“小姐近来行事越发过分了,你从小就服待她,不管怎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不能这样对你。你放心,我去跟她说!”
“不用你管,”梅香冷冷道,“你一个护院,有什么资格去劝训小姐呢,再说了,是我做错事在先,主子惩罚,合该受着。”
说完这些,她利落起身,不想再跟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同乡废话,快步朝叶澜下榻的房间走去。
进屋之前,她将握在手心的瓷药瓶仔细封好,收进随身佩戴的荷包中,这才缓缓推门。
……
夜色沉沉。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朦朦胧胧从岸上传来的歌女琴声依旧婉转悠长。
言笑渔躺在榻上,给那遥远的琴声暗暗打着节拍,双目睁得溜圆。
无他,只因白日睡多了,这会儿反而清醒。再加上阿妙小人儿睡觉打转儿,此刻是横在她和时昀中间的,挤得她连个翻来覆去的空间都没有,更难入睡。
再看时昀,虽也占地局促,却是端端正正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就连头搁在枕上的位置也是不偏不倚,睡容安宁。
案上烛火微晃,为青年棱角分明的五官罩上一层柔光、去掉几分冷峻。
言笑渔不得不承认,他生得极为英俊好看。
而他的好看又不止在于皮囊。平日里他不笑的时候,往那儿松松一立便是满身的落拓贵气,自带拒人千里的疏离之感。而他笑的时候,不经意间带出的翛然出尘,又叫人恍惚觉得温润易近。
言笑渔就这样静静地免费欣赏了一会儿美男,随即叹了口气。
可惜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正睡意已无,干脆起身,蹑手蹑脚越过父女俩,悄悄下床离开房间。
她来到隔壁时漪漪的房门外,有节奏地轻敲了几下。那是她二人早就约好的敲门暗号,敲到第三遍时,时漪漪便打开了房门。
“睡不着,陪我走走?”
时漪漪二话不说,回去披了件衣裳,便跟着她穿过连廊下了楼梯。
这晚客船停驻的码头并不及凤溪规模大,却也不耽误连片的渔船挨挨挤挤地泊在浅湾里。每只船上都挂有至少一盏风灯,远看有如落在水面上的星子,明明灭灭,影影绰绰。
两人沿甲板边缘而行,停步在一处开阔无人的地方,刚好能望见那整片映在水中摇晃不定的灯影。
半晌无话,时漪漪见闺蜜看着远处出神,轻声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言笑渔收回目光,转头:“你觉得叶澜这个人怎么样?”
时漪漪环视四周,确认二人与客房的距离足够远且附近无人,这才放心开口:“你终于想起来找我问她了!不过,你是问从前那个时漪漪的想法,还是问现在时漪漪的想法?”
“两者兼有。”
“那就先说以前吧,”时漪漪双肘支在栏杆上,托着腮颊回忆起来,“五年前,叶澜跟随兄长叶翀到上京求学,在时家一住就是一年。那会儿的时漪漪心高气傲、自命不凡,自觉是京城才女,家世清流,打心底瞧不起叶澜这个商户女。但叶澜聪明啊,很会笼络人心,平日里处处捧着奉承,还用贵重首饰收买人心,一来二去,俩人就成了塑料姐妹花。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以前那个时漪漪对她敬而远之。”
言笑渔回想起在凤溪刚遇到叶澜时,时漪漪几次欲言又止提醒她好生提防,想来与此事有关,不由好奇问道:“什么事?”
时漪漪原本顾忌说出此事会对时昀影响不好,但既然闺蜜主动问了,她自然不能隐瞒,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当年叶翀去上京是为求学科考,但他志不在此,学嘛也学不好,在书院总挨夫子骂。有次被骂狠了,回到家中郁闷,便找妹妹诉苦。叶澜借口自己劝不好哥哥,把时昀也叫去,后来不知从哪儿搞到酒,三人喝到酩酊大醉。”
言笑渔想起时昀平日一贯清谨的作风,以及不久前在万龙寨,他被自己猛灌酒后仍能清醒带他们逃出生天的经历,不由诧异:“时昀还能喝得酩酊大醉?”
“你听我说呀,”时漪漪继续讲道,“他们喝酒的那个下午,叶澜还派人去找当时的时漪漪——简单一点,就说‘我’吧,约我第二天一早去找她,好一起给母亲请安。第二日我如约拍开她的房门,却发现叶翀躺在地上睡得跟猪似的,我再往里间一看,叶澜跟我哥居然脸对脸躺在榻上!”
见言笑渔眉毛都挑起来了,时漪漪又急着解释:“不过你别多想啊,我事后跟时昀反复确认了,他可对叶澜什么都没做。”
然而前者对此不以为意:“后来呢?”
“后来我把大家叫醒,约定所有人都对此事保密,以免生出什么误会损了当事人的名声。不过显然有人不这么想,这事儿不知怎么就被传了出去,叶澜找到我好一顿哭诉,话里话外想让我去找母亲帮忙说情,好为她做主。”
“那会儿我早就看出她喜欢时昀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便跟母亲原原本本说了一切。母亲找人暗中一查,果然发现事发前叶澜曾叫梅香去外头买什么‘入梦散’。这还不明显么,以我哥的酒量和作风,光喝酒是喝不醉的,但下了药可就容易摆布了。她定是设下此局,想借机嫁给时昀,而我就是被她安排当目击证人、到母亲跟前吹耳旁风的棋子!”
“但毕竟是亲戚,情面还是要顾忌的。母亲并没有揭露她,只远远发卖了那几个传闲话的下人,把叶澜叫到跟前,拿出姨母的来信给她看。那信上说得明明白白,叶家夫妇对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此次来京目的就是要嫁给侯门勋贵,如此才能对叶家日后在上京的发展提供助益。”
用女儿的婚事给家族生意铺路,言笑渔不知该说叶家人有远见还是精于算计,只问:“那叶澜怎么想的?”
“她自然不肯,又哭又卖惨的。不过很快叶翀出事了,因为与皇子斗殴被官府拿了去,她急着救哥哥还来不及呢,哪里还顾得上这事。等叶翀的事平了,叶家就来人把兄妹二人接走了,她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听完这些,言笑渔陷入沉默,时漪漪见状拍着她肩膀:“怎么样,叶澜这个瓜是不是足够震惊?”
“是挺震惊,”言笑渔手抚下巴,“震惊于叶澜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太没创意,想嫁一个男人就要利用名节来道德绑架,最后还被人抓住漏洞,也没看出来她有多聪明啊。”
“感情方面的事,聪明往往起反作用,”时漪漪嘟囔道,“她是自以为聪明,你呢,你倒是真聪明,也没见你从前谈上十个八个的男朋友,甚至还是母胎单身呢!”
言笑渔不屑:“我那是忙于事业没时间。”
“不过,”她话锋一转,若有所思,“看来叶澜是真想嫁给时昀。”
时漪漪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不对:“对哦,你之前根本不关心这些,怎么这会儿突然问起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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